文｜薛杨钦 中国（深圳）综合开发研究院 港澳及区域发展研究所

2022年10月31日，香港特区政府正式发布《有关香港虚拟资产发展的政策宣言》（下称“《宣言》”），阐明了针对在香港发展虚拟资产行业和生态系统将推行的政策和方针。《宣言》指出，香港作为国际金融中心将对全球从事虚拟资产业务的创新人员保持开放和兼容的态度，以及创造便利的环境推动其可持续发展。那么《宣言》有何特点、香港又为什么要发展虚拟资产以及未来如何建设国际虚拟资产中心？

一、香港发展虚拟资产宣言有哪些特点？

一是积极响应特区政府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2022年施政报告》中在“国际金融中心”章节提到要全面提升金融服务竞争力，不断提升金融科技竞争力，鼓励更多金融科技服务及产品进行概念验证测试；在虚拟资产方面建议引入法定发牌制度。此次，香港发展虚拟资产便是在《2022年施政报告》发布后最为及时的行动响应，将进一步增强市场信心。

二是注重监管，将颁发交易牌照。香港旧有的《证券与期货条例》已无法满足虚拟资产交易这一新兴业态的监管要求，因此推行新的制度势在必行。《宣言》提到，香港本次将为虚拟资产服务提供者颁发交易牌照，并且交易须遵守打击洗钱及恐怖分子资金和保护投资者方面的规定。以上举措代表着虚拟资产将被完全纳入监管，以应对虚拟资产服务早期发展中可能存在的风险与挑战；用确立持牌标准来推动其合规化发展，也将为今后其他国家和城市发展虚拟资产服务提供参考借鉴。

三是注重安全性，以实验性项目测试虚拟资产。《宣言》中特区政府推出了三大实验计划，分别是为2022年香港金融科技周发行NTF（非同质化代币）、绿色债券代币化和数码港元：NFT主要运用于数字技术与艺术创意相结合的数字商品，体现的是一种数码资产拥有权；绿色债券代币化有助于提升债券发行和结算的效率，旨在测试香港的金融基建及法律和监管环境是否适合以分布式分类账技术处理整个发债周期；而数码港元则是作为衔接法定货币和虚拟资产的桥梁，能够为虚拟资产提供稳定的价值支撑。以上三大计划均是目前虚拟资产发展的重要方向，以实验推行可防范风险、保障安全性。

图1 NFT作品《每一天：前5000天》
//图片来源：网络
注：该作品由数码艺术家Beeple创作，2021年3月以NFT形式交易，最终以6934万美元拍卖

二、香港为什么要发展虚拟资产？

一是虚拟资产将成为未来金融创新发展的新赛道。近年来，虚拟资产逐渐发展成为一种新型的资产类别，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9月，全球虚拟资产的市值已经超过1万亿美元。今年以来，全球多个金融中心城市宣布要成为虚拟资产中心和加密货币金融中心；如在亚洲之内，就有新加坡、东京、首尔和曼谷，其中新加坡更是虚拟资产发展的执牛耳者，早在2016-2018年，就出现了10家融资超千万美元的初创公司；2019年出台了监管法案；2021年开展了大规模NTF艺术展，积极推动数字交易所的开展。亚洲之外，也有瑞士、美国纽约和迈阿密、英国等蓄势而为。总体而言，虚拟资产是未来金融发展的新风向标，领风气之先显得尤为重要。

二是家族办公室及高净值个人对数字资产等虚拟资产投资兴趣浓厚。根据毕马威中国与Aspen Digital的联合报告《投资数字资产——家族办公室及高净值投资者对数字资产配置的观点》，家族办公室与高净值人士大幅提升了对于数字资产等虚拟资产的兴趣；数据显示，92%的受访者对数字资产投资感兴趣，其中58%的家族办公室及高净值人士已作出相关投资，其余34%正计划进行相关投资。就投资的理由而言，64%的受访者认为数字资产具有高上涨潜力，35%认为数字资产已获得主流机构关注以及传统金融工具回报低。行政长官《2022年施政报告》中就有章节专门提到吸引家族办公室在港设立或扩展业务，因此，香港此次发展虚拟资产可谓是顺势而为，正好让市场需求与政府引导不谋而合，今后将进一步推动香港金融市场蓬勃发展。

图2 对于数字资产的投资兴趣
//图片来源：毕马威中国及Aspen Digital研究报告《投资数字资产──家族办公室及高净值投资者对数字资产配置的观点》

三是香港具备发展虚拟资产的优势。一方面是国家政策支持。2019年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发布的《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明确提出支持香港建设国际金融枢纽，发挥香港在金融领域的引领带动作用，巩固和提升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地位；推动金融向高端高增值方向发展。2021年国家“十四五”规划也进一步提出，支持香港提升国际金融枢纽地位，强化国际资产管理中心和风险管理中心功能。另一方面是香港具有开放的金融市场及一流的金融基建。香港作为自由港，低税率、法律完善、没有外汇管制；资金可以自由进出和流动；企业设立及经营享受本地同等待遇，对资本投资具有极大的吸引力。此外，资料显示目前香港具有世界级的金融基建，能够提供跨币种、多层次的平台可以处理主要外币与港元在香港的即时交易，覆盖银行、股票及债券等多种不同的资金融资通道。

图3 香港的金融基建概览
//图片来源：香港金融管理局

三、香港发展虚拟资产的四点思考

一是充当虚拟资产发展的先行探索者。本次香港为虚拟资产交易确立牌照发放制度，将会把虚拟资产交易引向合规化、正当化方向发展，在中国内地对虚拟资产尚未完全认可的背景下，香港在虚拟资产发展探索先行，一方面为中国内地大量的Web3从业者提供新机遇；另一方面未来的监管政策提供更行之有效的经验借鉴。

二是虚拟资产将开创数字技术与文化创意相结合的数字藏品新局面。资料显示，传统艺术行业一直面临着三大难题：确权、溯源和流动性。而NFT将突破以上制约，通过区块链技术对经数字化的文化艺术作品进行唯一标识，可以实现确权和追踪溯源；线上的中心化平台也使得NTF形式的数字化作品能够在线交易，增强了流动性。随着Web3和元宇宙的到来，NTF形式的数字化文化资产将迎立风口。

三是推动数码港元与数字人民币对接联通。当前电子支付和电子商贸发展日新月异，数字货币意义重大。借香港发展虚拟资产推出“数码港元”的契机，推动数码港元与数字人民币对接联通，成为在粤港澳大湾区流通使用的双币电子货币包，畅通跨境支付，推动香港与内地深化金融互联互通，带动跨境投资。

四是需要注重人才培养和引进。虚拟资产作为金融科技发展的新兴业态，亟需大量金融科技人才的投入，如应用程序和软件开发技术人才、区块链/数字货币专家以及人工智能领域专家。香港应通过政策倾斜，设立专项人才政策引才以及推动港大、港中文和港科大等高等院校加强虚拟资产发展的人才培育。